对于网吧的回忆

1995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这一年里,JAVA诞生,它将在20年后让许多大学没学计算机的青年悔青肠子;邓丽君去世,而一票AKB48的成员出生,也仿佛昭示着一个时代的逝去和一个时代的到来;Win95诞生,无数小学生将被那空旷的开机声勾的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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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分辨率你就输了,这个分辨率在当时的crt显示屏上可是科技感的代名词。

当然除了最后一条是我根据逻辑推断出来的,其余都是google出来的。我的记忆力也绝不至于如此之好,能记得3岁时候的事情。记忆中的第一件大事也就是97年香港回归了,只记得那天大家看上去都比平时要高兴,空气既凉爽又新鲜,电视里传来刘德华和那英的褪色的歌声;几个主持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围在桌子边上讨论香港回归之后的事情,他们谁也料不到20年后会有着鸡毛蒜皮的龃龉。时间啊,真是神奇。

咳咳,跑题了。回归到网吧的事情上。

1995年,神州大陆上第一家网吧在上海滩诞生。而第一次接触网吧,大概应该是3年后的事情了,1998年,那时小学一年级。

当然那时我们还并不管网吧叫做“网吧”,而是将“游戏厅”这个充满了80年代风味儿的名字延续了下来。“游戏厅”的经营规模也远不能和今日的网吧相比,如果非要在它脑袋上套上“网吧”的名字,那它充其量也就是个“家庭作坊式的黑网吧”。

有一家“游戏厅”只是个万千城中村中再普通不过的两层民宅,院子里的小伙伴们都亲切的称之为“老段”,那亲切劲儿就像《血色浪漫》里钟跃民他们称呼“老莫”。而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只是人云亦云的跟着这么叫。

”老段“的大门就像普通城中村建筑的大门一样,黑黑的,上面焊着两个叼着铁环的兽首。唯一特别的是“老段”的电表是挂在家门外的,也许是为了防止抄电表的人发现里面的别有洞天;而大门之上和门前的拐角处,则有两个监控摄像头,现在想起来也不禁感叹一下黑网吧经营者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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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段”的环境就和图中这样的黑网吧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现在的孩子们享受的设备明显好多了,那个时候只有crt显示屏和20块钱的双飞燕。

一进门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一般堆放着一些杂物。杂物旁边便是一楼的电脑室。加起来大概有10台不到的电脑,屋子的木门上挂着厚重的棉质门帘,门玻璃上粘着一层报纸。屋子里也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关了灯之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屋里的家具也大多是老旧的钢管椅和白色电脑桌。如果没有这些电脑,看起来就像一户普通人家的仓储室一样。

慢慢爬上由被铁锈覆盖了的钢管和水泥组合成的楼梯,“老段”的二楼也有两间屋子,其中有一间是货真价实的“游戏厅”,里面摆着三台方PS1。这大概也就是“游戏厅”这个“官方名字”的由来。另外一间屋子则除了木门边有一扇窗户以外,与一楼的电脑室并无不同。

而关于“老段”的记忆也是从PS1开始的。至今我还记得第一次摸到《古惑狼赛车》时的那种震撼感,就像学前班时透过橱窗玻璃第一次看到《中东战争》一样。于是就开始偶尔和小伙伴去玩上一个小时。记得一个小时是2块还是3块钱,当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后来在玩PS之余会去隔壁的电脑室”瞧瞧“,从主机玩家跳帮成PC玩家也就是那时。1998年还没有流行起CS,Johnny R.是个谁更是压根就没听说过。电脑室里几乎都是《半条命》,大家都在大呼小叫的报点,也会有人不停吹自己弩用的多好,我很讨厌《半条命》里的虫子,很少参与其中。偶尔也能看到两三个人在玩《红警》,当然还是是1代,战术就是比谁坦克爆的快。不过现在想起来令我吃惊的是,网吧里还有不少的外国RPG,当年我还在那里玩过《巫师之怒》。“老段”的老板一般会坐在二楼靠门最近的那个位置,悠闲的抽着烟,玩着《仙剑》,有时我也会站在他后面,看一会赵灵儿不停的放炎咒。外面的阳光透过他面前的窗户,隐隐约约的照射进来,斑驳的铁栏杆影子和缭绕的烟雾让我有些记不起人们的表情。

对于“老段”的记忆断断续续,唯一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也就是有一次我在一楼正玩着《巫师之怒》,突然屏幕一黑。正在我们叽叽喳喳的时候,老板突然探头进来说有人来检查了,叫我们都小声些。我们便都缩到桌子下面,就像地震了一样。结果过了一会,警察什么的并没有出现。老板又探头回来,说已经走了,便合上电闸,我们继续愉快的游戏。

过了一些时间,大概到了二年级,街上的网吧突然就多了起来。相比于“老段”,这些网吧都是正常营业的场所,并不藏着掖着。那个时候好像也没有小学旁边不许开网吧的规定,因为我们学校旁边就有一家,名字好象是叫”赛格网吧”,倒不是因为我经常去,而是因为和我小时候经常穿的一个球鞋牌子一样。

每天中午我都会很早到学校门口等开门,中间无聊的时间就会跑到网吧门口,看坐在门口的老板在联众上下象棋。这个网吧比“老段”干净了很多,机器也少了很多,外间记得只有8台机器,网吧里的人也不像现在网吧里的人,几乎都是30多岁的大叔。他们也不玩游戏,只是泡泡论坛。网吧里间则装满了电话,作为“话吧”使用。现在的孩子们可能很难理解“话吧”这种东西了吧,虽然过去也没见生意有多好。”赛格“大概也就是在两三年左右的时间内倒闭了,联众也在几年以后接近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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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百度地图搜的话依旧能搜出这个网吧,当时更红火一些的街对面的网吧却搜不出来了。

又过了一些时间,随着年龄的增大以及眼界的拓宽,“老段”的那几个破旧的老游戏再也无法留住我们了。我们也随着年龄的增大,逐渐的开始涉及到更遥远的网吧。记得第一次去那个网吧是有次过年,LC同学拉着我跑到了一个叫做“超越网吧”的地方。

那个时候正在流行传奇,当然不是现在“屠龙宝刀,点击就送”这种。小学生没钱买点卡,便只好去玩私服。记得那个私服的名字好象是叫做“网盟”还是什么的,颇有些江湖戾气。只记得自己当时在新手村刷成了红名...

网吧里也不像现在到处回响着“double kill“、”headshot”之类的。网吧里游戏的种类很多,一排机器10台左右,经常没几个人玩重样的。CS刚刚兴起,一个玩AWP玩的不错的人后面经常会有2、3个人围观,发出阵阵惊叹,不过我玩的飞起也是多年之后初中时候的事情了。泡泡堂也是个蛮火爆的游戏,玩家的实力也多与其游戏角色的花哨程度正相关。

玩家会挑网吧机器配置的事情也是借此知道的。超越网吧街对面后来开了一家腾飞网吧,据LC同学说机器好了很多。反正我也只是没事玩一会一步一卡的私服,撮撮烈火,机器配置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我便也只是跟着LC同学过去看看,从来没在那面充过值。那些玩CS和war3的好像更看重这个一些,超越网吧的生意那一段时间冷清了不少。

我在超越网吧玩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2002年。

蓝极速事件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轨迹。

全国的网吧开始一阵严打,很多网吧都不让未成年人开机器了。加上玩电脑玩的太多导致学习成绩下降太明显,转了学报了课外班,每天忙着满市转悠,一直都没有再怎么去网吧,变成了一个单机游戏玩家。而不少小伙伴则又回到了“老段”的怀抱。

当然周末也会拉着那时在上大学的表哥绕全城一圈,“巡视”一圈所有我去过的网吧。那个时候网吧的生意还很好,是绝对的卖方市场。一般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网民们望穿秋水的站在柜台排号,我也只是和我表哥走马观花,看看最近流行什么,顺便听听他在大学打CS的光荣事迹。

网吧慢慢的也出现了不少新游戏,war3啊,奇迹mu啊什么的。印象比较深是第一次见到魔兽世界时,我被彻彻底底的震惊了,游戏竟然还能这样做。还有玩大话西游的经常会一台机器上开三四个客户端,然后挂着脚本。曾经有一次在表哥家门口的一个叫“冲击波”的网吧里面见过连着4、5台机器前面没有人,都只是挂着机。当时还不明白这都是图什么,现在想大概是早期的游戏工作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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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4567890123,那个时代盗版CS在网吧覆盖率100%。痛痛快快的和朋友玩CS玩到天荒地老以外我便别无所求。

就这样一直到初二,大概是2006年左右吧。搬了家的我周末无所事事。无聊的时候会去距我家一个街区的一家网吧,那家网吧实在没留给我什么记忆,以至于名字都已不记得,现在好像变成了一个蛋糕房。脑子里只剩下当时在那个网吧没有什么可玩的,每次都是进到CS的局域网主机里,然后随便玩玩,要么被人虐退,要么把人虐退。

说起CS,就必须要提到初二升初三那年的暑假补课了。那时每天没有什么课,每天下午早早的就放了学,班主任也不在学校。所以坐在北门小花园下象棋的大爷们就经常会看见一群疯孩子风一样的从教学楼窜出来,骑上车子往东飞驰而去。

初三常去的那个网吧叫“明星网吧”,我们都亲切的称之为“star”(注意发音为死~大!)。“star”的机器极其之差,网线电线都裸露在外,乱糟糟的团成一团,油腻腻沾满了灰。且不说其远比不上超越网吧的环境,可能也就和“老段”一个水平,活脱一个黑网吧的形象。想找几台连着的机器也是很难的事情,开不开机的几率实在太高。那年劲舞团风头正盛,网吧的空格键都纷纷遭殃,导致我们打CS时经常跳不上矮墙。

每天我们都驰骋在bloodstrike、iceworld、dust2这几张图上,枪枪枪的不亦乐乎。不过好景不长,快到正式开学的时候,班主任出差归来,我们便也不怎么去玩了。虽然后来还是没少去,不过肯定不是天天去了。

那一个暑假给我留下了太美好的回忆,出了很多欢乐的事情,比如snake同学的母亲骑车子碰到我们,跟在后面听他儿子吹嘘了一路枪法等等。一起去网吧打CS的所有朋友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一直到现在都还在联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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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来当年一张9村的密保点卡,记得这应该是我的第一张点卡。时光荏苒,wowchina上的enya的《may it be》都已经没了。

07年擦着录取线的边进了高中,母上大人也去外地上班。家里再也没有人管我了,手头钱也多了很多,以至于每天去“胖仔”吃米线以外还能剩下钱买wow的点卡。记得我第一个到70级的法师号练了足足一个学期,可见我是一个休闲玩家中的休闲玩家。记得当时周二周四中午会和丁丁去阳光网吧玩一会,还真是忙里偷闲。虽然经常和丁丁一起去网吧,我却依旧是个休闲玩家,我从头到尾一直在奎岛和联盟有打有闹,有说有笑。高中快毕业的时候丁丁都已经太阳井毕业好久了。

高中三年混迹在阳光和T3两个网吧,主要还是离家和学校比较近。不过同学都分散在各地,原来那种十连座再也见不到了。网吧里的人也更多的是各玩各的。当然偶尔和LC、耗子他们出去娱乐一下wow还是很有趣,记得有一次在家门口的网吧上网,耗子穿着T6级别的装备结果不会扛KLZ。还有我们几个奥格门口插旗发现互相克制成了剪包锤。

直到上大学之后,网吧这个场所可以说是永远离开了我的生活。因为有了自己的电脑,也是因为网吧的环境实在差,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朋友们都很难再有年少时代那种心态了。至此,我和网吧的故事也就结束了。

后记:磨蹭出这篇短文是因为前几天和LC、耗子压马路的时候感叹现在都没有什么合适的娱乐活动了,于是回想起了自己成长道路上这些年的种种。网吧可以说是见证了我们这代人的成长轨迹。在“只生一个好”的当代,孩子们也只好将网络当作他们的玩伴了。

可惜的是,随着我们的成长,网吧也像许多其他的事物一样,随着时代的转移,逐渐的没落了。以前去过的网吧或是变成了蛋糕房,或是变成了快餐店,或是变成了药房。剩下的网吧也逐渐变得越来越精致,多数不再以往,像一个社区,失去了风味。

时代的车轮太无情,我也仅仅只能记录下罢了。